《天作凉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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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可就是睡不着她听到大门轻响,有低低的、细碎的女人的说话声,然后是轻巧的脚步靠近,一双柔软的手,轻轻抚在她脸上。
“安安呀。”叹息的、怜惜的呼唤。
陈安又觉得泪腺开始充盈,她喃喃出声“妈妈。”
董鹤芬的手,摸到了湿湿、冰冷的汗意,她的手一滞,呼吸也跟着一滞,马上就想起安安出事那天,她着急忙慌赶过去,伸手摸到的,也是这让人窒息的汗意先是孩子,这会儿,是立维。
她漂亮的杏核眼眯了一下,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了。眼下,没有什么比女儿重要的。
她摸着女儿潮湿的额头,“你这孩子啊,真叫妈妈”她声音接近哽咽,又觉得不好,“起来喝点儿鸡汤吧,这还没出月子呢,就到处乱跑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陈安把头靠在母亲怀里,默默的,把泪水逼回去,这是她的妈妈,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,就象小的时候生了病,只要妈妈在身边,她就觉得不再难过了。
鸡汤的香味飘进来,然后进来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,“来,安安,喝汤了。”
陈安怔住了,这是舅舅家的厨子呀,怎么跟着妈妈来了
董鹤芬把小碗接过去,递给女儿“安安,听话。”
陈安只得接过去,看着中年女人,微笑,“谢谢阿姨。”
阿姨笑着,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“趁热喝,灶上还有呢。”
陈安勉强一口气喝下,胃里空得太久了,但一碗汤下去,胃不但没舒服,反倒更难受了,内里翻江倒海似的。她强打着精神摇着头,示意不要了,阿姨走了。
她重新躺在母亲怀里,“妈妈,您该找个保姆照顾您的。”她的妈妈,是不会做家务的。
董鹤芬愣怔了一下,又是一阵难过,她轻轻拍了女儿一下,心里,是狠狠的疼痛,这都什么时候了,安安还担心她这个当母亲的她上了床,紧紧搂着女儿,“妈妈谁也不要,妈妈只想守着我的安安。”
母女俩抱在一起。
这样的亲近,让董鹤芬心里更酸涩,心情复杂。想着,若是没有这些烦心的事,该有多好呀。
“安安,睡一觉吧,妈妈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陈安乖乖闭上了眼睛,她得睡一下了。
董鹤芬却睁着一对眸子,想着事情。她一肚子的话想问安安的,可又知道,不能多问一句了,安安会受不了的,安安最需要休息。阿莱虽然详细汇报了整个过程,但唯有安安和立维会面的那一段,他不知情,但这个,并不影响他们猜到结果还有机场遇到陈德明那段,让她眼睛冒火。
她和正梅在电话里碰了个头,并没多说什么,想必相同的内容,阿莱也说过了。正梅气急败坏的,想要过来看安安,她拦着没让。
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腿渐渐的麻了,她只是不动,安安趴在她怀里睡着了,就象小的时候
立维坐在车内,阿莱在前面驾驶,车子向城内飞驰。
从机场出来到现在,立维没说过一句话,神情也是淡淡的,但若细看,就会发现,他的眼神有些呆怔。
不过,他的确在发呆。昨天母亲一个电话打过来,一上来就吼了一嗓子“钟立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”他心里顿时一沉,这样的口气,真真儿的,得了父亲的几分真传,然后第二句话就说,“钟立维你马上给我滚回来”。那口吻,更是象极了父亲。
想到这里,立维抓了抓头皮,不用母亲说滚回来,他自然也应该滚回来的,出了这样的事儿显然母亲恼火透顶,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他,就径自摔了电话。他活了这么大,母亲还没这么发过火。
不能怪母亲发火那刻,安安不哭,不闹,冷静自持,冷静对答,然后从那个门里迈出去那扎眼的一幕,他忘不了,而且一辈子,也甭打算忘得了。
一旦回家去,面对他的,又是一场的不轻松。他不由坐直了身子。
明见。周五加更,这周结文,希望一切顺利,哦耶。
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五
来到熟悉的院落,他觉得今天格外肃静,穿过二道门,就看到沈阿姨站在天井当中,他想跟往常似的,嬉皮笑脸着打个招呼,可是笑不出来,沈阿姨也没笑,绷着脸,已经拿眼在剜他了,并且阻住他往上房走,说道“夫人估摸着你快到了,在东厢等着你呢。言蝤鴵裻”
立维就是一惊,母亲跑他房里干吗难道要在他房间里谈那事他怎么觉着这么别扭。
好嘛,这好不好的,先给他来个下马威。
他略一犹豫,沈阿姨推了推他“还不快去。”
他只好奔东厢来了,进了门,绕过屏风,抬头,就看到母亲坐在那里,旁边的书桌上,放着一本线装书籍和老花镜,显然他和沈阿姨在外面说话时,母亲已经听到了,专门放了书等他进来漩。
此时母亲的脸上,倒也看不出什么怒色,但神情,却是相当严厉的,而且目光,在他周身上下转了又转。
立维又是一阵的不自在,走过去,轻轻唤了声“妈。”
鲁正梅点了点头,说道“终于回来了,这半个月出差,你也辛苦了,坐吧。鹚”
母亲话里带话,立维不敢怠慢,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,正襟危坐。
鲁正梅却站了起来,状似随意的,在这间客厅里转了转,打量着四下,问儿子“你和安安的新房,你觉得布置还行吗”
立维抿了抿唇,沉默,而身体里,仿佛立时放了一把挫刀,在那里来回挫他的肉,疼。
鲁正梅没有看他,继续说道“当初征询你和安安的意见时,你们俩都说没意见,怎么办都行,这可难为坏我这个老太太了,只怕我的眼光入不了你们年轻人的眼缘,谁叫你们忙呐我只好叫人原样翻新,把墙壁刷了一遍,把家具都换成了新的,就盼着,儿子和儿媳妇早些住进来,你沈阿姨天天进来打扫、通风,总说新家具有一股子怪味,说含什么甲醛对身体有毒害,那回安安来了,还特地让安安进来看了看,安安说没有味儿了,感觉挺好,你沈阿姨才放了心,倒是你,一次也没进来瞧过”
立维心里似刀绞,极不舒服,不由叫道“妈妈。”
鲁正梅回了一下头,没理会“前几天,你爸爸和你陈叔,还在一起研究了下请客名单,不准备大操大办,只把亲戚们叫上热闹热闹,至于你和安安两人去哪里渡蜜月什么的,我们长辈没有意见。”
立维已经坐不住了,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找他谈话,但母亲只开了个头,他就已经受不了了。
他站起来“妈妈”
鲁正梅走过来,“怎么”锐利的目光,在他脸上停驻。
立维竟一时间,怔住了,他要如何说呢母亲对这门婚事的热衷程度,并不亚于他。
他终是让父母失望了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”鲁正梅大声问,这回,含了一丝火气。
立维把眼光调开,望向门口的屏风母亲心细如发,连屏风也换了,正红的颜色,看似俗气,却透着十分的喜兴,上面雕龙画凤,花团锦簇,是吉祥富贵的好意头。
母亲是和蔼的人,有时候母亲,也是个厉害角色,不然哪里能降得住脾气暴躁的父亲。
“你给我说话”母亲生气了。
立维转回脸来,正正的,面对着娇小的母亲“妈,我和安安,没有婚礼。”
空气,当时就凝滞了,渐渐的,又有一股子火药味弥漫四起。
难堪的沉默。
“你再说一遍”鲁正梅断喝一声。
立维梗直着脖子,面无表情“我对安安说,下个月,没有婚礼。”
话音刚落,鲁正梅一个巴掌挥了出去,“啪”的一声响,清脆而沉重。
立维连躲都没有躲,他是该打,打吧,至少,他心里好受一些一想起安安那张脸、那双眼,他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。
脸上木木的。“妈,对不起。”
鲁正梅大声说“甭跟我说对不起,你该跟安安说对不起的,她刚刚没了孩子,是你的孩子,她有多痛苦,你知不知道”她转了一个身,气闷。以为,安安追过去,绝对没问题的,她对儿子一向放心,儿子对安安的感情,瓷实着呢,别人怎么拆也拆不散。这话,她还跟鹤芬保证过的,保证原来她的保证,是这么的不靠谱儿。
分了,立维竟然和安安分了
她怎么就无法相信呢。
她重新站定,有些失去理智了“不准,立维,我不准,我不同意”她伸手一指门口,“你去,你立刻去找安安,说你收回那些混帐话,婚礼,照常举行。”
立维站着没动,镇定地说“妈,您现在,也不够冷静。”
一句话,戳中了鲁正梅的要害,她是不够冷静,从失去大孙子的那刻起,她就开始不冷静了。
她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,又气又痛。立维蹲在母亲面前,看着母亲,母子俩的视线几乎平行。
“妈,好在请柬还没有发出去,具体日期也没有定下来。”最近,接二连三的出事情,所以都给耽搁了。
鲁正梅一掌抡在儿子肩膀上“不是这个问题,不是丢不丢面子的问题。”她不在乎这个,她在乎的是儿子的幸福,在乎她的大孙子这下好了,似乎一切,又回到了。
她平复了一下心情,努力让自己静下来,耐心地说“立维呀,妈妈知道,你心里不舒坦,心里憋屈,你说你需要时间考虑,妈妈都明白,所以不说别的,也给你时间考虑可你呢,考虑了半个月,竟然是这么个结果,我就不明白了,安安不就拿你当挡箭牌了嘛,和你那么喜欢安安相比,这也叫个事儿打个比喻,就象一根稻草压死了一头骆驼,不能够,绝对不能够。”
立维神色一僵,怔怔的,小腿发麻,他缓缓的,坐在地毡上。是不能够,他心里虽不舒服,可这样的蠢事,他不做。
他没有插话。
鲁正梅一点点分析着儿子的心理,见儿子不说话,她知道这一点儿,自己说对了,儿子跟安安分手的原因,不是因为这个。她用疑惑的目光,看着儿子“你跟妈妈说实话,昨天,到底发生了什么”大概那个,才是关键所在吧。
立维却低了头。
好久之后,鲁正梅忽然血气一阵上涌,手指抬起来,颤颤的,指着儿子“不会是不会是你在外面的事吧妈妈早就警告过你,不要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,你的陈叔,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立维脸色一白,只觉得累,“妈”
“你当我不知道,是那个唱戏的,对吧这些年,她背后的议论还少吗,而且她背后站的那个人,就是你夏天的时候,你霍姑姑受纪家之托,前来提婚,我急坏了,打电话找你,偏偏是阿莱接的电话,问你在干嘛,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,只说你在天津,天津有你什么事儿呀,你紧着往天津跑我以为,你有分寸的,可你你是不是还和她有来往”
立维烦躁地抓了抓头皮,对着母亲,他无法否认,又难以启齿。
“妈,我和安安之间,一直是别别扭扭的,虽然她是我的未婚妻,可您不觉得,从订婚到结婚,时间太短了吗,一来,她不能全心全意接受我,二来,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,有时候对着她,我竟然猜不透她的想法,她也无法理解我,我们经常吵架。如果这样仓促结婚,对我们俩来说,都没有好处。”
鲁正梅愣了一下,“我知道你们别扭,可是有多少夫妻,不是先结婚,后恋爱的。”
“妈,您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”
“什么”
“就是对着她,我无能无力,我不怕她不爱我,我就是担心她不用心,我再努力也不行的”屋内的陈设,多数是暗红的色调,看久了,沉沉的,坠得一颗心,也沉沉的,连呼吸都是沉重的,“得知她意外流产,那一刻,我很害怕,很怕她就此离开我,虽然,我没有刻意的,想用孩子拴住她,但我,真的是懦弱的,对着她,我懦弱无力,又气愤,甚至认为她是故意不要孩子的,我忍不住去伤害她,我从医院走掉。”
鲁正梅的手,轻轻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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