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明彦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,用帽子把头也遮起来,是那种毫不起眼,放在人群中转眼就会消失的打扮。但是此刻,他的容貌暴露出来,单手持枪,冷冽的气场任谁都无法将之忽视。
明彦,杀人?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?!
一瞬间的感觉,有一些时空错乱。
但是,细细地看立在墙头的那个人,那是明彦的容貌,明彦的身形,却没有明彦的眼神。
关明彦是个心机深沉的人,他的眼神总是含蓄内敛,任何人都很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任何意义。而当明彦与她独处的时候,他的眼神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极致温柔。
但是墙头傲然屹立的这一位,两种眼神都没有,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冷!
所以,这莫不是……王允臻前辈?
那比他是关明彦还要不可思议!
王允臻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,除了各方面都比常人优秀一些,当然优秀得也不是太多,就再也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了。
可是现在,他轻盈地立于墙头,持枪当街杀人?
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这世界的画风又要变!
任一介之前的自言自语不知怎的浮上了心头:“这世界上的野心家,可不止阿瑞斯一个……”
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,“关明彦”的身形已经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了身后那个人的面前,轻轻一按就把他按倒了。
这看似完全没有用力的一按,却令那人倒地的时候发出轰的一声巨响,身下的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关明彦手里的枪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带着血槽的军用匕首。
他把按在地上的人揪得翻了个身,握紧匕首,狠狠刺入他的后颈,然后猛地一挑,颈椎应声而断。那个人抽搐了几下,就一声不吭地不动了。
自始至终,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出过。
职业杀手?
任川晴虽然经历了不少事,但对于杀人这样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在行。眼前的情景,如果以苏谨修的眼光来看,就不但不会作出“职业杀手”的推断,反而会给出相当低的评分。这方面,其实苏谨修才是真正专业的。
目的只是杀人的话,需要三枪才打死一个人,这简直是太拙劣了。而且用切断颈椎的方法杀人,实在是过于笨拙,除非他最主要的目的,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。
果然,“关明彦”抬头扫了呆立于一旁的任川晴一眼,就迅速把那人的身体又翻了过来,伸出手指插.进他的眼眶,瞬间抠出了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。
关明彦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,把两颗带血的眼球利落地丢进去,盒子里轰地被火光充满,像是发生了一次小型的爆炸。当火光消失的时候,盒子里重新变得空无一物。
关明彦来不及理会已然惊得呆若木鸡的任川晴,只迅速地对另一具尸体如法炮制,然后,又把一种绿色的粉末洒在两具尸体上,掏出火机点着了火。
做完这一切,他忽然转身对任川晴说了一个字:“走!”
任川睛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,此刻泪水早已夺眶而出,无声地流淌,模糊了视线。
就因为那一个字,她可以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,不管他当着自己的面都做了什么,不管前面是火坑还是地狱。只要他说“走”,那她就会跟他走,不,即使他不说,她也不会放开他,不会让他再一次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。
因为他张口淡淡地吐出的那一个“走”字,与她心心念念的明彦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!
单是这一个字,就让她在心里面确定了这个人与明彦之间的关联。就算他不是明彦,也必定是明彦的宿主,很可能是明彦与这个世界联结的唯一的纽带。
“王允臻……前辈?”
快步走在前面的男生保持了沉默,看上去像是默认。
很快,七拐八拐的,他把她带到了一条陌生且凌乱不堪的死胡同里,蹲下去掀起了一只废旧的井盖。
“下去。”男生简洁地说。
走得匆忙,任川晴的眼泪都给风吹干了,在脸上形成了一条一条的皴道子。男生看着她,眼神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怕?”他的声音也随之软了一点。
任川晴呆呆地望着他,只感觉头脑里一片空白。
男生皱了皱眉,忽然走近了两步,展开双臂拥抱住她。任川晴的身体陡地一震,泪水再一次无法抑止地模糊了双眼。
那扑面而来的汹涌的气息,如此温暖,如此熟悉,那不是明彦,又会是谁呢?
她忍不住伸手回抱了这个男人,这个气息,就像有魔力一样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!
但是刚刚抱紧了他,身体就忽然失去了重心。
急速地下坠,原来,是男人抱着她,像一根冰棍一样,脚朝下笔直地扎下了竖井。
感觉很恐怖,坠落了很长时间,任川晴紧紧地抱着男人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心怦怦地狂跳着。都数不清过了多久,忽然身子一颤,好像是着了陆。
没有想像中的剧烈冲击,甚至声音都很小,就像是落在了一张软软的床垫子上。这真的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夜之国吗?任川晴忽然间觉得牛顿的棺材板颤得厉害。
离开他的胸口,任川晴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正踩在他的脚背上,他正低头看着自己,睫毛长长的,唇形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,距离那么近,呼吸洒落在自己的鼻尖,麻痒而诱人。
任川晴的心里一阵狂跳,简直觉得他就会再低一点头,吻下来似的。
但是他并没有,他两手轻轻地抱住她的腰,把她从自己的脚背上抱了下来,放在地上。
眼前是黑暗的废弃地铁道。
男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手电,光柱把黑暗的通道照得朦朦胧胧。他看了女孩一眼,迟疑了一下,向她伸出一只手。
任川晴给他牵着手,慢慢地沿着通道往前走着。这一次,他不再着急,走得不紧不慢,两个人的脚步在黑暗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声”。
“学长,怎么……回事?”任川晴终于略微平静了下来,弱弱地打破了沉寂。
“怕了?”男生问,“因为我……杀人?”
任川晴犹豫了一下,说:“不怕,你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。”
男生侧过脸来望着她,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一丝微笑。
“他们不是人,是dystopia的仿生人工智能,而且是低等的捕猎人工智能,连自主思维都没有的。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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